(给周刊写的专栏,主人公张鲜花女士热情鼓励我贴上来。)
潮流兴节约,就连我的阔气朋友张鲜花也被潮流卷得东倒西歪。
张鲜花,单身高薪人士,传说中家财四亿,只身在深只为躲避父母管教兼彰显个性独立。有这样的背景,张鲜花在旁人眼里多少有些“花洒”。
比如,她从不到大厦的食堂吃饭,偶尔被捉去一次,全体群众会起立鼓掌恭迎圣母皇太后驾到。隔壁部门有个好事之徒把手机闹钟设成鸡叫,每天正午12点,鸡叫三巡,张鲜花便准时起身,呼朋引伴,踩着高跟鞋步行数百米,到附近的食街去用膳。川湘粤杭客家潮汕,张鲜花神农尝百草,食街的每一处山川河流都留下了她辛勤的足迹。
诸位看官,就是这样一个人,居然在一夜之间变得克勤克俭,真是很让人跌眼镜的事。
举个例子。以前在餐馆吃饭,张鲜花从不打包,但现在她不仅打包,连没吃完的餐前小食也要打上:几粒花生米、几块萝卜干、半只小红薯,都是她珍爱的口粮。她一边打,一边会喜滋滋说:“噢耶,又顶了一餐饭。”
这一系列行为让人不免怀疑张鲜花的家财是否在金融风暴中缩了水,但另据可靠消息,四亿还是四亿,硬硬的还在。
再比如今天,五一节前最后一天,我和张鲜花下班后相约逛超市。走到半路,聊起一家新开的川菜馆,张鲜花说某周刊刚推荐过该餐馆的片片鱼,简直香绝人寰。说着说着,我和张鲜花双双流下了罪恶的口水,于是都假装忘记了超市就在前方,截了一辆的士直奔餐馆。
片片鱼吃到口中,果真香绝人寰。周刊没有推荐错。
邻桌是四个男人,吃完买单走了。在服务员小妹来收拾桌子之前,张鲜花发现了一个宝藏:邻桌吃剩的木桶饭。
张鲜花说:“我们拿过来吃吧。”
我说:“那怎么行,那多不好。”
这时,一直背对着我们的小妹假装糊涂问道:“这饭是你们的吧?”
张鲜花说:“噢,是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赶忙说:“噢,不是。”
又勇敢地说:“噢,是的。”
我发现可怜的张鲜花已经被一桶米饭折磨得昏头了。小妹把木桶放到我们桌上,张鲜花舀起一勺,热情地扣到我的碗里。我又看着她。她无奈,热情地给她自己碗里也扣了一勺,招呼我:“快吃啊,多好的米饭啊,别浪费了。”
小妹抿嘴偷笑着拿走了木桶。我和张鲜花端起啤酒杯,互祝节日快乐。如果举手之劳也是劳动,劳动者当然该有饭吃,尽管吃了别人的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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